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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4

丰镇从前的年

如今的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过年的气氛却越来越淡。饭店订一桌年夜饭,看罢春晚再转发几条千篇一律的贺年微信、短信了事,寡汤淡水。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从前农村的年,虽然贫穷却红红火火。

农村的年是摆开阵势过的。辛苦了一年的农民,精神的愉悦,物质的享受,身体的休养,集于一“年”。

丰镇从前的年

腊八,年便拉开帷幕。早饭后,三五成群的半大小子,提着箩筐,抗着镐头向早已封冻的水库、河滩走去,打腊八冰。一阵铿铿锵锵的刨冰声,伴随着嬉戏打闹,宣布了年的开始。过不了多久,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儿,摆在家家户户的院墙、粪堆以及家畜的棚圈上。上好的冰块儿则放入水缸。冰块儿内显现着各种农作物图象,如土豆、高粱、谷子等,人们会仔细端详分辨,据说,从图象多少和清晰程度,可以判断来年各种农作物的收成。现在看来,那是没有科学根据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昼夜不停的碾米磨面。不论什么时候走近磨房,准能听到碾磨的响动和啪啪的箩面声。一天下来,人们的胡须眉毛染成了白色。虽然面目全非,但遮不住丰收的喜悦。

丰镇从前的年

尘封了一年的豆腐房也开了张。热气腾腾的作坊里,掩隐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走近豆腐坊,便有浆水豆腐的香味儿扑鼻而来。端来豆子的,挑走豆腐的,本村的,外村的,大人小孩,川流不息。

腊月二十以后,便可闻到阵阵油炸食物的香味。农民的好吃的都是集中在过年时吃的,而且要在腊月制成成品或半成品。所以家家都要蒸糕、压粉、摊花儿(用米面制成的折叠饼壮食品)……条件好一些的人家,还要烧一点猪肉。阵阵香味,伴随着偶尔传来的一两响鞭炮声,以及孩童们叽叽杂杂的嬉闹声,让人觉得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丰镇从前的年

蒸炸停当,便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打扫家。每逢双日,便到处可见院内卷着的席筒,摞着的被褥。平日阴暗杂乱的屋子,一经收拾,顿然变得明亮有序。用白土水粉刷过的墙壁上呈现出一块块豆腐壮图案,并能闻到泥水的清香。再加上鲜艳的窗花点缀,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往日冷冷清清的供销社也渐渐热闹起来。每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便有一车满满荡荡的日用百货停在门前。那些天,柜台前往往里三层外三层,你呼我喊,水泄不通,售货员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丰镇从前的年

腊月,人们走路的节奏明显加快。从前的农村不比现在,过年时东挪西借的情况是常有的。“腊月的穷汉赛如马”,便是穷人过年的真实写照。然而,那情景虽然不如人意,却组成了一幅生动的过年图,甚至为年凭添了气氛。生活有时候很难理解,富人看穷人,和穷人自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们虽然东挪西借,但没有任何牢骚怨言,并且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年过的仍然有滋有味。

最忙的还数妇女。一家少则四五口,多则七八十来口,她们白天忙“吃”,夜里忙“穿”。家家的油灯亮到很晚,甚至通宵达旦。

丰镇从前的年

“有钱没钱,剃头过年”,这是农村的俗语。封建意识根深蒂固的农民,往往寄予剃头更多的内涵。他们寄望一年的忧愁与烦恼,与沉重的毛发一起甩掉,重启一个吉祥如意的开端。因此,大至安顿齐备,便掀起一个剃头理发高潮。谁家有理发工具,便会挤满大人小孩。非专业人员,免费理发,十来八分钟一个,当然谈不上什么质量。但是,理过了发,人还是精神了许多,也多了一些慰籍。

腊月二十八九,家家户户的门柱、窗档、猪羊棚圈以及家里的碗橱水缸、院内的树干、厕所的墙垛上,都贴上了大大小小或长或方的对联。村子里平日灰淡的色调,骤然间变成了红色。

丰镇从前的年

年三十到了。清晨,村庄上空清脆的炮杖声彼伏此起。妇女们的第一件事是从衣柜里取出包袱,把新衣服分发给早已守在身边的儿女们。人口多,布料也不顺手,衣服长短肥瘦是免不了的。穿扮整齐,她们总要拍拍这里,揪揪那里,望着孩子们跑出门外。

最盼过年的是孩子们。从腊八开始,便倒计时,每天扳着手指计算。三十的前夜,往往激动得彻夜难眠。一大早,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一张张稚气的脸庞,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不一会儿,便聚作一团儿。平时瞎跌乱卧、风风火火的顽童,偶穿新衣,兴奋中带着不适应的羞涩,步态变的扭扭捏捏。而过不多久,便会渐渐恢复童真与顽皮,由开始互相端详欣赏,变成嘲讽打闹。总有一些爱恶作剧的,猛不防在谁身后点燃一支鞭炮,轻则吓一跳,重则把新衣服熏一块儿黄黄的斑痕。于是,不欢而散;继而,又聚一起……

丰镇从前的年

在农村人的心目中,年是一个神圣的节日,来不得半点马虎。特别是三十这天,说话办事得特别小心谨慎,似乎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神鬼在监视。因此,对孩子们的节前教育是少不了的。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做不得,都要反复交代叮咛。比如,炸糕时油烟钻进眼里,不能说“呛”;做完某件事,不能说“完了”,等等。然而,孩子毕竟是孩子,得意忘形的时候,难免露出口无遮拦的本性,说“错话”,办“错事”。不过,大喜的日子,大人们讲究一顺百顺,不便发作斥责,只好用白眼示之。弟兄姊妹们多的,谁挨了白眼,难免惹来兴灾乐祸的鬼脸,但也只好忍耐,不能错上加错。不过,小小的不快,顷刻便烟消云散,气氛归于欢乐。

三十的美味,莫过于猪头肉了。庄稼人一年很少见肉,尽管家家喂猪,但宰杀后 大都变卖换钱。从前的农民不象现在,猪是一年的主要经济来源。油盐酱醋,夏单冬棉,全指望那头猪。不过头蹄下水一般是不舍得卖的,留着犒劳辛苦了一年的自己。一大早,他们便将窖藏在院内的猪头蹄刨出来,放在炉火边,消冰化雪。而后,将火钩烧红,处理皱摺里的余毛。伴随着火钩的咝咝声,屋内顿时散发出一股股浓烟和肉的焦糊味儿。收拾干静,再将猪头一分为二,浸泡在一个大盆里,等待下锅。

丰镇从前的年

初夕夜是年的重头戏,也是年的高潮。太阳刚落山,平素特别节俭的农村人便将屋内的油灯以及房檐下自制的纸灯笼点亮,整个村庄眨眼间一片灯火。紧接着便是一阵劈劈啪啪、叮叮咣咣的炮杖声,村庄上空到处闪烁着亮光。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安神。老百姓虔诚,他们觉得,只有安神,才能表达请神的诚意,和请人一样。而香火是在安神前点燃的,表示对神的敬重。为保各方平安,农民供神往往不止一个,财神是必不可少的,灶神、土神、门神也不敢待慢。燎绕的香烟,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使节日的氛围更浓,也平添了几分神圣和神秘。

安神完毕,猪头肉的香味儿也从锅里蹿出来。疯跑了一天的孩子们也懂得切钟点,提着灯笼,象小鸟般陆续“归巢”。烟酒对农民来说是奢侈品,但初夕夜是家家都少不了的。一家人围坐在炕上,热腾腾的猪头肉放上案板,挑肥的,拣瘦的,就蒜的,蘸醋的,好不惬意。稍大一点的,还可与父辈分享几盅美酒,其乐融融。

丰镇从前的年

一顿猛吃过后,不安分的孩子们便又忙不迭地聚到一起,手里提着灯笼,兜里揣着鞭炮,东家出来,西家进去。为了燃炮方便,有的嘴里还叼一支香烟,边走边放。那时候,鞭炮的多少,是衡量一个家庭经济状况的指标。有的出手随便,有的则犹犹豫豫, 总想选择最佳的时间地点,把炮的效果发挥到极止。穷人家的孩子,常对“富人”家的炮竹露出羡慕的眼神。

酒足饭饱后,大人们便开始做接神的准备。初夕夜接的是灶神爷。吃饭是农民祖祖辈辈发愁的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因此,都怕在这个环节上出了纰露,给来年带来不吉。所以,总是这个屋挑挑灯花,那个屋看看蜡烛。初夕夜出了“灭火”的状况那可是大“事故”,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有旺火柴,不但要提前放在当院,而且得摸摸是否潮湿,能不能保证顺利点燃,旺气冲天。门口以及各个角落的卫生,也是重点检查的地方,不能因为环境问题让灶神爷不快,甚至掉头离去。……

丰镇从前的年

接神。最隆重的时刻到了!

农民没有钟表,接神也没有准确的时刻,但他们自有记时办法。以 一 个大家称作“神”的星坐作参照,当“神”运动到偏西的地方,大至就是接神的时候。总有急不可耐的人率先点燃旺火,大家便随之而起。接神时必须各回各家,这是团圆的标志。此时,在外玩耍的孩子们便一轰而散,向各自家里跑去。刹那间,整个村庄上空被一堆堆旺火染成桔红色,鞭炮、麻炮、二踢脚,以及旺火柴燃烧发出的劈劈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接神时是不许互相喊名字的,有事需要沟通,都用手比划,所以,更显得神秘,好象真的有神来临似的。

农民有熬年的习俗。接罢神并不睡觉,年轻一点的往往打扑克、玩儿纸牌,上了年纪的人也三五一伙,或闲聊,或听书,直到太阳出来。

除了灶神,还有一尊神也是必需隆重迎接的,那就是财神。正月初二凌晨,是接财神的时候。人们再次点燃旺火,燃放鞭炮。刚熬过年的人们,虽然疲惫,但知道财神意味着什么,谁也不敢怠慢。

丰镇从前的年

过了初一二,对于孩子们来说,不免有些失落。期盼已久的年在他们心中只是一瞬就过去了。而在大人们、特别是妇女们看来,年才开始。辛苦劳作了一年,又忙碌了一个腊月,该享受一下生活了。于是,把自己收拾一番,穿上最心爱的衣服,三五一伙,沿门挨户地窜起门子来。不论走到哪里,准能听到阵阵笑声。谁家娶了新媳妇,更是门庭若市,你进我出,热闹非凡。农村的正月忌讳多,今天忌针,明天忌剪,后天忌锥……想必,那些规矩是先人专为妇女立的,好让她们心安理得地休息一阵子。

正月,也是农民请人和吃请的旺季。老实厚道的庄稼人,一年来,谁帮了自己的忙,总记在心上,趁正月的闲暇,补一补落下的亏欠。虽然饭菜不能与现在相比,但农民有酒便成席。整几碟小采,烫一壶烧酒,几个人围坐在炕头上,边喝边唠,情真意浓。

丰镇从前的年

休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快,一眨眼便是正月十五。闹元宵的主要活动老百姓称作“混玩艺儿”,也是过年的压轴戏,颇具特色。内容主要是高跷、车子灯。一两个人牵头组织,男女老少积极参加,自娱自乐。虽然设备简单,节目也很传统,但不失红火热闹,其吸引力不亚于现在的 某 些文艺晚会。演出没有固定的舞台和场地,挨户而走。到了谁家门口,主人便点燃一堆柴火,并把留下的炮杖一古脑放完。同时锣鼓喧天,高跷队登场。平时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此时判若两人,不但放的开,演技也出人意料的好。有扮演历史上的人物,有模仿生活中的角色。他们踩着鼓点儿,或老态龙钟,步履蹒跚;或玩皮放荡,连奔带跳。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刁蛮的“老太婆”,手里拿一把笤帚,歪着嘴,屁股一扭一扭,追打“媳妇”。让人忍俊不禁,回味无穷。

丰镇从前的年

高跷表演告一段落,车子灯上场了。所谓车子灯,是农民用竹杆或木棍绑制成的轿状框架,再用彩带、纸花装饰,一女在里面,作坐车状,一男在外面,作推车状。平日素面朝天的姑娘们,此时浓装艳抹,花枝招展。悠扬的笛子和二胡声响起,她们踩着旋律,迈着欢快的碎步,扭动着婀娜的身姿,尽情地表演着。推车的后生们,则前仰后合,左摆右晃,动作既调皮又夸张,引来人们的阵阵喝彩。

赏心悦目的节目结束后,东家便拿一盒香烟犒劳。这时,领队将烟高高举起,拉长声调喊:某某 太阳牌儿香烟一盒——所有队员拉长声调附和:谢谢——谁家给的烟好,他们的声音便更大一些,而东家的脸上也似乎露出一些得意和自豪。而后,连演员带观众向下一家涌去。同样的演员,同样的节目,百看不厌。“玩艺儿”走到那里,人们涌到那里……

正月十六太阳升起的时候,便意味着这个年落下了帷幕。阳光明媚的田野里,听到了鸟鸣声,似乎在告诉坐懒了的人们:该下地干活了。

来自北京丰镇同乡会